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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陵散人 半边屋

室陋堪画竹,楼矮可读云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生命最不值钱的年代,诞生了我的生命。 我,一副1.73m散发臊气的皮囊,装着73kg左右腥血酸肉硬骨头及一肚子臭粪便。隆准、厚唇、阔嘴、大耳……上帝把我组装成一个乡巴佬,在大脑里塞着些诚朴和忠厚、正直和顽固。 有人说,人生识字糊涂始,我从五岁开始糊涂,至今,啃了以吨为单位的字纸,屙了百来斤字纸。能吃能屙,故而为有这种极平常的生活和健康状态得到安慰。数学成绩一直不好,不懂算计,又兼糊涂,是心就在嘴巴上的傻瓜,故而乐观。 一生不勤不懒,不贫不富,不贵不贱,不雅不俗,不忧不惑。如此而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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钓者  

2010-11-27 10:49:30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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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见龙潭边的老柳树绽出了一个个鹅黄色的嫩芽,心中一喜,忙回家去拿出闲置了一冬的钓鱼杆。

微微的风,细细的雨,“细雨鱼儿出,微风燕子斜。”已是钓鱼的好时节。

龙潭边兀立的怪石上,于是有一青衣老翁坐成了历史上的严子陵。他面目清癯,长髯微拂。一根六尺鱼竿,执于手,横于水面。钓丝垂直坠下,扎入碧绿幽邃的水中。浮子与老翁的眼睛连一线,皆不动。整个生命,如一团不散的精气,沛然凝聚于山与水的碧绿之中。有淡淡的雨雾拂过来,老翁于是隐隐约约,若有若无。飘飘的,似要羽化。

潭面碧水凝滞如坚硬的玻璃,轻而柔的细雨洒过去,却砸出一片麻点儿。天空随潭面一起碎。空气静谧。偏有一只小虫子,老在眼前上下飞,极讨厌。老翁抬起左手,不烦不恼地从容一拂……小虫子飞去,他也便把小虫子忘了,记着的是潭里的鱼。

潭里有鲹花,有鲫鱼,有鲤鱼,还有鳖。人说,这水里面大的鲤鱼有五六斤;人说,鳖能防癌、治癌,还能延年益寿。他不存奢望,欲大饱口福,也不心存恐惧,怕癌症夺了性命。至于人的寿命,自有它的规律,更不可也不能够贪求得到的。钓,即是一乐。当浮子一颤一颤,紧接着往下一沉,他便迸住呼吸,手腕儿一紧,如觉水底钓钩上沉沉的有活物在动,于是乎人世间的宠辱忧患俱忘,自身也不知是何物了。天地间,仿佛就只他这一团极惬意的欢愉之气存在。

浮子寂然不动。风,轻轻地拂,雨,轻轻地飘。风,吹面不寒;雨,沾衣却湿。冷,似不冷,但鼻孔垂下一线清鼻涕,直流到上唇边,凉凉的,痒痒的。他忽然似觉身后有人。一回头,是老妻。她手擎一把黑色大布伞,斜向一边,为他挡着风,为他挡着雨,默默的。她眼睛里流出的关爱,弥漫开来,竟使他全身心都泡在温馨之中。

“来了好久吗?”他望着潭面上的浮子轻轻地问。

“嗯,我弟弟来了。”

她的胞弟在政界,事忙,来他家极少。有一次因公事下来,到村里,姐姐高兴得忙杀鸡,欲留他吃饭。但公宴除了有鸡,有鱼,还有鳖。弟弟宴罢,坐上小车就走了。忙啊。

老翁也没去想这些。眼睛望着潭,潭底是天。天,高阔深远,漫着灰灰的雾似的云。他却忽记起十几年前写的一首诗:喜对青山乐临水,人钓名利我钓鱼;闲看风波江上事,留得逸情赋余愁。默念间,忽发现潭面上的浮子不见了。定是鱼咬住钩拖走了!他顿时兴奋万分,急将钓竿往上甩。哈,钩上挂着一条指头大的小蛇鱼。大的蛇鱼,有三四斤,甚至十余斤,这只却还不到一两。老妻看着也没甚兴趣,便说:“他说,碰上了件麻烦事。”

老翁聚精会神,极其小心地从蛇鱼嘴里取鱼钩。鱼嘴里,污血直冒。钩,怎么也取不出。

“真贪,将钩吞到肚子里去了。”

“他说:你有个学生在检察院任……”

钓者 - 半边屋 - 半边屋“蛇鱼吃鱼。鱼塘里最忌这种鱼。”老翁只说他的。因还取不出钩来,他烦了,抓住鱼线用力扯。钓钩扯出来了。看钩,还好,没变形。蛇鱼,生命力极强,未死,在他手心里挣扎着。他心头似有股无名火,用力将那蛇鱼往后甩去。“让它去喂蚂蚁。”

老妻知老翁的性格,不敢作声了,只看他重新上饵,重新把他的钓钩甩进潭水里,也看着潭面上被钓钩砸出的圈圈细小的涟漪漾开去。

“《东莱博义》上说,猎者负兽,钓者负鱼。鱼不贪,何以上钩?钓,钓贪者也,何负之有?”

“者也者也”的,老妻不懂。她惦记着在家等他回去的弟弟。老翁钓兴正浓,她只好忍着,跟着他看水面上的浮子。

浮子老不动,她看得眼也花了。

“天这样冷,又下雨,回去吧。”老妻动之以情。

老翁的左手伸至背后,朝他摇了摇,示意她勿作声。果然,浮子微微在动,有鱼咬钩了。浮子缓缓颤抖几下,猛然没入水中,老翁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收紧,将鱼竿轻轻一提,只觉得下面沉甸甸的,且左右窜动得很有力。是条大鱼。对付大鱼,需镇定自若,需从容不迫,先消耗它的气力。他忙将鱼竿垂直立在地上,双手把定。钓丝拉得急急的,颤动,晃动,鱼竿给弯成弧。鱼想挣脱鱼钩,或妄图拉断鱼线,拉折鱼竿。鱼竿以柔韧的弹力对付鱼的凶猛。鱼挣扎了好一会,终将气力消耗在细细的鱼竿之尾梢。老翁拿起鱼竿,紧一下钓丝,又松一下钓丝,任鱼上下左右乱窜。上了钩的鱼,一般是挣不脱的。鱼,挣扎了几个来回,似乎精疲力竭了,青鳞鳞的鱼背浮在水面,呀,将近两尺长,大鱼!老妻惊喜地喊:“鲤鱼,大鲤鱼,七八斤!”老翁不作声,没有惊喜,没有激动,依然从容,镇定,不急,不躁,把鱼竿往上一提,鱼嘴一出水面,又放下,如此再三。鱼在水面翻出银白的肚皮,老妻还看见了那红红的鳍。老翁,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大鲤鱼往岸边拉,像拉一块木板。新鲜鲤鱼糖醋也好,蒸煮也好,炒辣椒也好,都是美味,正好宴客。鱼,死了一样,妻高兴得忙奔过去,伸手去抓已拉到岸边的大鲤鱼。她的手指头才触到鲤鱼头,那鲤鱼拚出全身气力作垂死挣扎,尾巴一甩,掀一个水浪,溅得老婆子满脸满身都是水,眼也睁不开。这时,鱼竿也“叭”的一声响,断了。鱼往潭的深处逃窜,那鱼钩、鱼线、半截鱼竿都随之没入水里面。老妻抹着脸上的水,十分懊悔,一双脚板跺得地皮直颤。

老翁大笑。“得之虽喜,失之何忧?失而忧,钓有何乐?”

老妻说:“让它跑了,真可惜。”

老翁说,凡贪食之鱼,必会上钩。过去我钓的鱼中,常见没有上唇的鱼;我有时起竿过猛,也常见钓钩上只挂着半圈鱼的上唇。这鱼,这次侥幸挣脱跑掉了,迟早有一天会成人们餐桌上的佳肴。说着,拎起空空的鱼篓,手拿那半截鱼竿做拐杖,悠悠然,慢步行。

天,还在下着毛毛细雨,刮着微微的风。细雨如淡雾,老翁没入烟雨中。

 

1987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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