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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陵散人 半边屋

室陋堪画竹,楼矮可读云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生命最不值钱的年代,诞生了我的生命。 我,一副1.73m散发臊气的皮囊,装着73kg左右腥血酸肉硬骨头及一肚子臭粪便。隆准、厚唇、阔嘴、大耳……上帝把我组装成一个乡巴佬,在大脑里塞着些诚朴和忠厚、正直和顽固。 有人说,人生识字糊涂始,我从五岁开始糊涂,至今,啃了以吨为单位的字纸,屙了百来斤字纸。能吃能屙,故而为有这种极平常的生活和健康状态得到安慰。数学成绩一直不好,不懂算计,又兼糊涂,是心就在嘴巴上的傻瓜,故而乐观。 一生不勤不懒,不贫不富,不贵不贱,不雅不俗,不忧不惑。如此而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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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塘民俗 之一  

2010-04-02 07:38:02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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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伐    木

 野狐山,山山坡坡,几乎有一半栽着杉林。笔直的树杆,直插云天,针叶碧翠,冬天也不会凋损。风吹过林海,碧波起伏,就像海的裂岸惊涛。

这些杉林,是山里人或芳塘人栽种营造的,成材了,湖芰的有钱人成片买了去,采伐了,运到吴道府城去卖,一转手,能获得四五倍的利润。这些人,称为木客老板。

木客老板买过山林,就请芳塘人采伐。

伐木者,进山了。

伐木者,都是年轻力壮的。身穿破烂衣裤,若是夏天,赤膊,只着一条短裤衩。头裹五尺长的白布长巾,手执大斧和弯刀,昂首阔步,雄纠纠的。他们显得很自豪,因每天所得工钱,是那些木匠、泥水匠的手艺人的双倍。

头一天,伐好路,打好棚,砌好灶。在山坡下稍平坦的地上,用木头架成“人”字形,两面挂稻草,仅仅能挡风和避雨。这住棚,他们叫“厂”。砍木期间,吃住在山上,夜晚睡在这“厂”里。

传说,山有山神,野有野怪。

开始砍木了,要先祭山神。

选好一株大树,挂上三张纸钱,烧三柱香,作三个揖,杀一只公鸡,鸡血绕着那树兜洒。摆出酒肉斋饭,放鞭炮。伐木人朝大树跪下,磕头,朝东、南、 西、北四个方位作揖,献馔,敬酒,求山神爷保佑。

工头站起,对着那棵杉树说:“天皇皇,地皇皇,奉太上老君之命,此山现在我为王。开刀伐木,逢木必砍。是神升天,是魔归位,不得为祟!律令!”

所有伐木人一跃而起,高举手中大斧,“嗬!”地一声大呼,山鸣谷应。

工头一手端起一碗酒倒进嘴。碗一丢,像刑场上的刽子手,杀气腾腾,大喝一声:“奉命开刀!”两手挥起斧,朝那株祭奠过的杉树砍下第一斧,然后一人一斧,交替着砍下去……

放倒这棵树后,二人或三人一组,分头砍伐其它的树木。

满山便有“丁、丁”伐木声。

鸟在林子里气喘喘地叫:雨溃溃——雨溃溃——

伐木,有许多凶险。树砍倒,得尾朝上,脑朝下,顺坡倒。因此两个人砍树,一个人打钩——用一根两丈多长带铁钩的细木条勾住树上的一个枝桠,在树快要砍倒时,往站人的方向拉。没拉好,树倒下,砍木人一没留神让树兜或树枝挨着就没命了。有时伐木人闪避时,惊慌间跌一跤,折胳膊断腿的事也有。木头倒在陡峭的山坡上,不知什么时候滑下来,撞在住的草棚上,也是常事。山里,有毒蛇,有猛兽,有野蜂,还有咬人的小虫子……叫人防不胜防。人说,这都是邪魔鬼怪作祟。

在山里,因有邪魔鬼怪,伐木人的忌讳很多。互相不能叫人的名字,斧头称铁,倒说顺,吃饭叫点肚,抽烟叫点铳……就像江湖上的人讲春点黑话。

于是,伐木人有了许多故事。

说,曾有一次伐木人砍木,被人叫了他名字,后来回到家,不明不白地遭凶死了。

说,有一天夜晚,都睡沉了,有鬼远处“哇”地一声叫,都醒了。忽然,山坡上呼隆隆一阵响,一根三尺围的木头从山坡上直朝住棚滚来……要不是祖宗有灵,人醒了,及时跑开去,都得压死在里面。

说,有一次,正砍着树,一窝土蜂,不知从哪里呼地一声朝人朴过来,人往山外跑,蜂追上来,在人脸上身上咬。人痛得惨叫着在地上打滚。立时,人的脸,肿得没有了眼睛没有了鼻子,圆圆的像肉球,嘴都张不开,饭也不能吃。

说,某某砍一棵树。那树不大,老。砍一斧,从根部的树洞里钻出一条蛇,他把蛇打死了;又砍一斧,又从旁边钻出一条蛇,他砍了十三斧,打了十三条蛇,蛇不怕死,人却寒心了。忙杀了一只公鸡退煞,才平安无事。

说,一个月明夜,听见沙、沙、沙脚步声,缓慢,沉闷,从远到近向草棚响过来。有人扒开稻草往外看,一个白衣白裙身材特瘦特长的人影,一步一步向草棚走。披头散发,看不清面目。他忙叫醒身边的人,都来看,许多人看到了。白衣女离棚还有二十来步远,站住了。他们人多,都是青壮年,想是火焰高,鬼才近不了身。

……

这些故事,好多。人听了,身上的毫毛都竖起来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出    木

 

伐木多在秋季或冬季,然后做皮节,就是削去枝桠,剥去树皮。第二年,过了伏,砍倒的杉木干了,木老板便请人出木——把木头一根根抬到河边去。等到第二年发大水的时候,扎成木排,从小河放到大河,在府城吴道拍卖。

抬木头,一人一根“丫”形木棍子,齐肩长,叫“丫柱”。背木时,两个肩膀,一个肩膀上是木头,一个肩膀上是丫柱,从后面撬起那木头。两个肩膀都负力。累了,要稍息一会,木尾支在地上,丫柱挨着肩支起那木头。

小木头,百十来斤,一个人背。二百斤左右,两个人抬。大的木头,直径一尺以上的,往往要七八个人甚至上十几个人抬。

杉木,脑大尾细。大的杉木,粗头,用铁索兜起,套上横杆、支杆,四至八人扛抬,尾部二至四人扛抬。这样大的木头,也就很长,山道弯弯,狭窄陡峭,横杆一歪,往往三四百斤的重量一下落到一个人的肩上,稍有闪失,后果不堪设想。十余人挤在山道上,必须步步踏实,步步小心,踩稳一步,再迈一步。在陡峭的坡道上,重力下倾,处在下坡的人的肩上,每人要承负二三百斤的重量,因此,抬木头到地势险要处,于是唱起了号子:

哎呀里个木——呵咧……

木老虎呀,

要小心呀,

多留神呀,

齐用力呀——伙计!

……

声音浑厚雄壮,回荡于深谷幽壑。这是歌,也是力;这是劳动的节奏,也是劳动的呼号;这是沉重的豪壮,也是痛苦的呻吟。

抬木头的人,即使是在冬天也汗淋淋的,像刚从水里捞上来。小河边就是目的地,放下木,人或许已很疲惫,但掂起那截三四尺长沉甸甸的“丫”形木棍,蹒跚着,又得往山的深处走去。拿了老板的工钱,就得为老板卖力。

山连着山,峰迭着峰。沿着弯弯曲曲,陡峭险峻的山路,无法扛着木头行走,如果山下有路,工人们干脆把木头抬到山顶上,让木头头朝下尾朝上,从山顶顺陡坡溜落坡下,然后再抬到江边去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撑    排

 

木头从山上搬到河边有一小块稍平坦的空地处,整齐地码成堆,叫归图。“图”上的木头,用竹蔑系牢,防突发的大水,把木头冲走。等待春江水涨,再水运出去。

一夜春雨,小河涨水了。

工人在水边把木头编扎成木筏,一条木筏,叫一对棑。一对棑,七八根左右,头靠头,尾靠尾,木尾朝下,前窄后宽。

春天,更兼下雨,天还冷。扎棑,必须下水作业。人,只能穿短裤夹衣。雨天,头载斗笠,身披棕丝织的簑衣。若天气温暖,则短裤单衣或赤膊。

扎好一对木棑,则由一人撑一对木棑出山。脚穿草鞋,手执竹篙(棑篙),张开两脚站在木棑头上,任洪水的波浪推动着木棑。波涛滚滚,棑行如箭,棑工两眼如炬,棑篙左撑右点。木棑要是撞在石崖上,棑散人落水,是性命攸关的事。有时,棑搁到浅滩上,那怕天气很冷,水寒刺骨,人也得立即跳入水中,用棑篙迅速把木棑逼回深水处。易涨易退山溪水,木棑搁浅,就麻烦了。

木棑顺水而下,两岸青山迎面扑来,古代诗人有“欸乃一声山水绿”的诗情画意,可是,棑工身上,一会热汗蒸腾,一会冷水浸泡,谁能体会这分艰辛呢?

山间溪水汇入大江后,河面宽阔了,这时可把所有的木棑联系在一起,成方块。木棑上架起人字草棚,棑尾系一支用小木头劈成的桨,划动木桨,控制方向。排工也只需二三人。木排顺水缓缓地飘浮,十分平稳。

木棑到了府城,傍在大江边,棑工的任务便算完成了。木客老板在城里,等候顾主来购买,这时,木条就成金条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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