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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陵散人 半边屋

室陋堪画竹,楼矮可读云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生命最不值钱的年代,诞生了我的生命。 我,一副1.73m散发臊气的皮囊,装着73kg左右腥血酸肉硬骨头及一肚子臭粪便。隆准、厚唇、阔嘴、大耳……上帝把我组装成一个乡巴佬,在大脑里塞着些诚朴和忠厚、正直和顽固。 有人说,人生识字糊涂始,我从五岁开始糊涂,至今,啃了以吨为单位的字纸,屙了百来斤字纸。能吃能屙,故而为有这种极平常的生活和健康状态得到安慰。数学成绩一直不好,不懂算计,又兼糊涂,是心就在嘴巴上的傻瓜,故而乐观。 一生不勤不懒,不贫不富,不贵不贱,不雅不俗,不忧不惑。如此而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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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三峡故迹  

2010-06-21 11:07:12|  分类: 游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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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

读了郦道元《水经注》中那“自三峡七百里中,两岸连山,略无阙处,重岩迭嶂,隐天蔽日,自非停午夜分,不见曦月……”想到三峡中那山的奇特与秀美;读了 “十丈悬流万堆雪,惊天如看千陵涛”等古人诗句和听到许多船翻人亡故事,想到三峡中那水的凶险与恐怖;至于范成大的《过三峡记》中所说的“峡江水性太恶,饮辄生瘿……婢子辈汲江而饮,数日后热,一再宿,项领肿起。十余人悉然。”虽言之凿凿,我则有点不相信。

于是,我想像中的三峡,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只身独处云雾缭绕的深山幽谷中美丽、神秘的侠女,不食人间烟火,飘然于世俗之外,谁若未经她的许可闯入她的禁地,惹她生气了,长袖一挥,一道肉眼不见的冷光射出……

不对,三峡像是身穿黑色风衣,眼戴宽边墨镜,黑色礼帽歪在头上,压在眉梢,手插在暗藏凶器的衣袋里,脸色阴冷,见了,就令人感到恐怖的杀手……

不对,三峡有点像瓦岗寨上自称混世魔王的程咬金,没有心计,没有隐私,磊落豪爽。战阵上一见,猛喝一声,没有情面,迎面便是三板斧……

不对,三峡有点像西施,眼神里流泻迷人的美,一个微笑能叫好色的男人神魂颠倒。她做残暴的越王勾践的宠妃,从没把真正的爱情给勾践,却与范蠡私通,泛舟远遁……

还是不对……

是的,三峡就是三峡,三峡有她独特的性格特点和性格魅力。她的性格单纯和任性,但又复杂得令老奸巨滑的人捉摸不透。

三峡的奇美与险恶,生出了许多悬念。

我因协助团委陈建军同志编中共团史,赴成都采访在“苏区革命”时曾任中共湘赣省委少共书记的现中共四川省委书记谭启龙。回程中,在重庆登上了开上海的“东方红36号”客轮,1980年6月5日早上8点,汽笛一声长鸣,客轮顺流而下,开始了到汉口的一千三百七十公里的航程。

于是,我很高兴地融入三峡,阅读三峡,品味三峡。

 

 

客轮发动,但见波涛汹涌,浩浩荡荡。站在甲板上,俯视江水,好像巨浪皆迎我扑面而来,当即便在心里湧出这么四句:

漫系归心出渝州,千里波涛一飞舟。

东风助我船行捷,几疑长江水倒流。

客轮夜泊万县,凌晨一点半钟,于没有星光没有月亮的黑夜开船,天明,晓雾迷蒙,船已到白帝城,我睡意朦胧地还在床上,乘客中有人大喊:进三峡了!

三峡,线装古籍中自然造化的三峡,在我的眼睛中翻开来。

五岳雄伟,如飞也好,如卧也好,如立也好,即使峨眉山高峻磅礴,黄山奇险壮美,武夷山幽深秀丽,但都只是山。而三峡,有泰山的雄,华山的险,黄山的奇,庐山的秀,还有这些山所没有的中国第一大江、世界第三长河的奔腾和喧嚣,急滩和暗礁。山夹水,水傍山。山立河岸,水流山壑。水,是惊涛和骇浪,是回澜和旋涡;山,奇峰突起,悬崖壁立。山也壮丽,水也壮丽,山也奇特,水也奇特。

三峡,岂止瞿塘峡、巫峡、西陵峡三峡?其实,峡中套峡,峡中有峡。如错开峡,铁棺峡,金盔银甲峡,兵书宝剑峡,牛肝马肺峡,崆岭峡,灯影峡,黄牛峡……一个峡有一个峡的风景,一个峡有一个峡的英姿,一个峡有一个峡的神韵,一个峡有一个峡的或美丽或惊险的故事。

瞿塘峡又称夔峡。夔峡有夔门,那夔门,是白盐与赤甲两山南北两岸对峙,峭壁如削,危岩欲坠,宛如两扇大门。奔腾而来的长江之水,拍岸回澜,肆无忌惮直冲夔门,以一种目中无人的傲然闯进三峡。因此有了“众水会万涪,瞿塘争一门”,“高江急峡雷霆斗,古木苍藤日月昏”的诗句。

凭栏回视白盐、赤甲两山,两山夹出云天一线,阻断了人世的尘嚣,隔绝了高楼大厦,车水马龙,喧闹繁华……俯视江水,急流澎湃,浊浪滔滔,摇波动石,惊涛如雷鸣。船行其间,古人形容说像在地窟中走。人在船上,惊心动魄,怯者生畏,壮者顿生豪气。

夔门峡口,还有一座巨大的礁石,长约三十米,宽约二十米,高约四十米,名为滟滪堆,横卧江心,傲然地卑睨天地,冷冷地紧锁夔门。船行在此处,如箭离弦,船身稍差分毫,船在石上顿成碎木板,人便成了长江鱼类的美食。这也是瞿塘一景,叫“滟滪回澜”。

瞿塘峡短,只八公里。赤甲晴辉,白盐曙色,峡门秋月,也各是瞿塘一景。

诗云:“巴东三峡巫峡长,猿鸣三声泪沾裳。”巫峡,高山峡谷迂回曲折四十里,两岸奇峰峥嵘,青翠葱茏;江水奔腾喧嚣,惊涛裂岸。幽深秀丽。

巫山十二峰,云锁雾罩,山朦胧,月朦胧,若迷若梦,引无数文人骚客浮想联翩。两千多年前的宋玉一篇《神女赋》,山就不是山了,是与楚襄王幽会的风姿绰约的美丽而多情的年轻女子。于是,十二峰都成了天宫瑶池的十二位身姿秀丽风情万种的仙女。唐朝的刘禹锡说:“巫山十二郁苍苍,片石亭亭号女郎。晓雾乍开疑卷幔,山花欲谢似残妆。星河好夜闻清珮,云雨归时带异香。何事神仙九天上,人间来就楚襄王。”

另有一诗咏巫山:“万峰磅礴一江通,锁钥荆襄气势雄,四野纵横千嶂里,人烟错杂半山中。”那半山人烟,就是巫山县县城。

巫山的“三台、八景、十二峰”,都是风景优美的名胜。过巫山县城,龙峰五峰偎依,蜿蜒而起。圣泉峰,有“狮子挂银牌”的奇景。

最长的应是西陵峡,高山峡谷,险滩礁石,组成六十六公里河道。群峰峥嵘,峰回路转,诗曰“石出疑无路,云开别有天。”滩多水急,礁石林立。一个个浑浊的旋涡,以一种曾经吞噬无数生命的凶残和冷酷,生出寒气逼人的恐怖。

峡中的青滩,长约三里,落差一百二十米,流速每秒七米。有一个陡坎,跌水二米,成为川江的“铁门槛”。恶浪翻滚,水急浪高,文人有诗:“大船倒舵推官漕,小船直上龙门高。十丈悬流万堆雪,惊天如看广陵涛。”民间有谣:“打青滩来绞青滩,祷告山神保平安。血汗累干船打烂,要过青滩难上难。”青滩的北岸有一座“白骨塔”,是由打捞上来的死难的船工和乘客的尸骨堆成的。

崆岭滩,乱石嵯峨,犬牙交错。大的礁石有二十四处,如大珠、头珠、二珠、三珠、鸡翅膀、和尚石等等,大珠长达二百多米,纵躺江心,把水流分成南北二漕。漕内礁石暗布,船行其间,稍一不慎,便触礁沉没。江心还有一块险恶的礁石,名曰“对我来”。水势十分险恶,行船若是想避开,必会触礁。“对我来”竟要求对着它驶过去,方能化险为夷。有歌谣说:“青滩、泄滩不算滩,崆岭才是鬼门关。”1900年,德国“瑞生号”轮船,请来尼罗河的技术高超的驾驶员为船长,想闯进川江,此船就在此处触礁沉没。从此,蓝眼睛的冒险家闻风丧胆。

进入三峡,不要门票,但必需用生命去冒险。在三峡,使人失去人是大自然的主人的自信,三峡的激流回澜,人看到了自己的脆弱和渺小。

但是,三峡也不唯是任性的,仅是凶暴,是冷酷;三峡,也是文化的,有诗情,有画意,还有历史的壮丽,人性的缠绵。

瞿塘峡口的白帝城,《三国演义》里有刘备的“白帝托孤”;白帝山下的峭壁上,有西晋夔州太守鲍陋的一列“偷水孔”;夔门险峻的礁石上,有宋守关大将徐宗武竖立的两根粗大的铁柱,成“铁锁关”的古迹;悬崖峭壁上,有宋以来的历代书法家的摩崖石刻,有战国时代的悬棺,有船夫拉纤、商贾通路的天梯津隶古栈道,有洞深曲折,石乳千姿百态,有七道险隘的大溶洞“七道门”;还有黛溪文化遗址。巫峡的集仙峰下的绝壁上,有孔明碑;巫峡北岸的秭归,是屈原的故里,兵书宝剑峡西口有香溪,香溪上游的明妃村是古代中国四大美人之一的王昭君的故乡。西陵峡内,长江南岸有为诸葛亮所建的黄陵庙,明万历年间所建的禹王殿现今尚存;白居易、白行简兄弟和元稹三人会于西陵山麓、下牢溪畔的一个凌空奇洞,成著名名胜“三游洞”,苏洵、苏轼、苏辙父子三人也曾到此一游,又有了“后三游”,洞内还有欧阳修题刻的白居易的《三游洞序》,黄庭坚、陆游也都曾到此……这些文学史上著名的文学家,或诗,或词,或赋,都被镌刻在这高五米、宽二十五米、深二十六米的“斯景胜绝”“怪怪与奇奇,万状不可名”的溶岩洞里。

三峡各处的民间传说,更为丰富多彩,饶有趣味。如奉节城东诸葛亮的“八阵图”,瞿塘峡口上悬下削的绝崖上倒吊着和尚的“孟良梯”,睛天喷雨给行人解渴的“圣姥泉”,千古之谜黄金洞,十二条恶龙相斗的错开峡,瑶姬帮助大禹治水,妻子盼丈夫归来的“望夫石”,诸葛亮藏兵书宝剑的兵书宝剑峡,大鱼上岸吐尸的“屈原沱”,屈原遗惠乡里的“玉米三丘”,王昭君的昭君寨、望月楼等等系列传说……

三峡,有供奉刘备、诸葛亮、关羽、张飞的“白帝庙”,有供奉刘备的妻子“孙夫人庙”,有杜甫的“草堂寺”,有据宋玉的诗赋而建的“神女庙”、“高唐观”,有供奉三皇之一的“黄陵庙”和大禹的“禹王殿”,但没有如来佛的大雄宝殿,没有太上老君的三清观,没有孔老夫子的大成殿……

这就是三峡的文化,三峡的民间性格。

我想,没有焚书坑儒就不是千古一帝秦始皇,没有粗鲁豪爽的三板斧就不是程咬金,没有美若天仙和朝秦暮楚就不是西施……没有悬崖峭壁险恶激流就不是三峡。三峡不是凡夫俗子,不是芸芸众生,三峡是顶天立地的性格有些怪异的男子汉。有原始的粗犷,也有原始的粗野。一切纯任自然,因此我崇拜,我喜爱,我也畏惧;我歌颂,我咏叹,我也惆怅。

 

 

我们乘坐的“东风36号”客轮,很平稳地于下午一点半驶出了“扼滔滔江水,锁昆仑飞雪”,“雄当蜀道,巍镇荆门”的西陵峡的“瓶口”——南津关。没有了峡谷,天空豁然开朗,阳光明媚,江水舒展,漫出长江的浩浩荡荡。粼粼水波,浮光耀眼,宽不见边。两岸稻菽千里,一马平川。前人的一句诗不由脱口而出:“船到江心直,波到宽处平。”

三峡的旅程结束了,第二天这个时候,我们抵达武汉。

我一帆风顺,平安地领略了自然的三峡,现在的三峡。这是因为在二十年前,在改造中国的知识分子的同时,也“改造”了长江。滟滪堆、黄牛峡、青滩、崆岭滩、迎我来……三峡河道中所有的礁石,都被炸除了。

人在船上,不能自主。船行我行,船停我停。壁立的群山,高耸的险峰,窄狭的河道,浑浊的旋涡,悬崖绝壁上的遗迹和故事……经历了美丽,经历了雄壮,经历了奇特,经历了神话,当然也经历了历史,经历了文化。

36号客轮顺水而下,从入峡到出峡,那一百九十三公里,没有停留地走了约六个小时。我有时在甲板上眺望峭壁,看那头顶上的天空,听其他乘客的惊呼和讲述。在巫峡与西陵峡之间,我也看到了十来个纤夫,赤膊着,佝偻着,吃力地拉着纤绳,贴着崖壁下的一条小路,拖着一只不知运载什么的小木船,逆水而上。我也看到一只苍鹰,在巫峡两岸山的夹缝中,无凭无依地风筝似的缓缓地飘荡,不疾不徐……河道变了,生物的生存状态没有变,就像我家乡的父老乡亲,至今还是牛拉犁,人挑担,在烧化给神灵的香帆或先祖的物包上写的家庭住址,依然还是前明和大清时的行政区划。我想,我要是出生在这里的山的夹缝里,我或许就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纤夫。其实,我现在就是一个纤夫,背着因袭的思想重负,怀抱着苟活的欲望,在人生的狭窄的崎岖山路上与这峡谷山道上拉纤的纤夫一样攀爬……我现在坐在这客轮中,只不过是偶然的一次幸运。

我的多半时间是坐在床上冥思,或和小陈闲聊。

小陈说,长江两岸,是展开于中国大地上的一幅山水长卷,三峡一段是上帝着意绘制的神奇的一笔。

我说,上帝安排这一段,或许是着意,或许是不经意,或许是偶然,或许是必然。长江发源于昆仑山,全程六千七百多公里,三峡一百里是六千七百里长江的精华。但是,三峡为什么这样美丽,而又那样凶险?

 小陈沉默着。比较而言,他是幸福的。他说,爱好旅游的人,如果没游三峡,会是最大的遗憾。一个人游一次三峡,喜欢思考的人,或许会像你一样,触发出许多关于人生方面的联想。

……

 

以上文字写于1981年6月,然后就杂在一摞摞的手稿里,塞在书架下。翻出来,竟过了二十六年。现在,三峡大坝的那道拦江石堤,成了一桩伟大的政绩工程。

三峡的美丽与秀伟,三峡的神奇与惊险,三峡的任性和粗暴,三峡的诗意和古典……那些棱角都给磨平了。三峡从此没有了精彩,爱饶舌的骚人墨客们今后说些什么呢?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7·7·18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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