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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陵散人 半边屋

室陋堪画竹,楼矮可读云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生命最不值钱的年代,诞生了我的生命。 我,一副1.73m散发臊气的皮囊,装着73kg左右腥血酸肉硬骨头及一肚子臭粪便。隆准、厚唇、阔嘴、大耳……上帝把我组装成一个乡巴佬,在大脑里塞着些诚朴和忠厚、正直和顽固。 有人说,人生识字糊涂始,我从五岁开始糊涂,至今,啃了以吨为单位的字纸,屙了百来斤字纸。能吃能屙,故而为有这种极平常的生活和健康状态得到安慰。数学成绩一直不好,不懂算计,又兼糊涂,是心就在嘴巴上的傻瓜,故而乐观。 一生不勤不懒,不贫不富,不贵不贱,不雅不俗,不忧不惑。如此而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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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旧作]林莽踏雪  

2010-09-08 15:45:05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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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老家,在一片莽莽苍苍的大山脚下,每年夏天,我总想进山去歇歇伏。风从满山滴翠的青叶上拭下来的清凉,爽爽的叫人身子都要化在山的青翠里。所以,我总忘不了。

偏是在冬天,为探看亲友,回到故乡。偏又下着大雪,天气很冷。关着门窗,对着炽炽的木炭火,虽然暖和,终觉气闷。想门外的山在雪天里又该是什么样的风景呢?

我走进了冬天的野外。风卷着雪片儿,上下左右地拥住我,还有雪花儿吻我的脸,虽冷冷的,却觉着一种温馨的清爽。雪片是纯净的,洁白的;空气也是纯洁的,透明的。我倒并不觉得怎么冷,倒有一种没有拘束没有压力的轻松和乡情蕴积在心的温馨。

平地上已积了很厚的雪,白茫茫的一片。路虽看不分明,但坎坷给填平了,污秽也不见。那冷冷的风,把裸露的额头虽吹的有点麻木,但也把电视机屏幕上的硝烟和血腥洗得干干净净了。好纯洁的坦荡荡的世界啊!我小孩子似的天真地蹦着跳着跑起来,踢得地上的积雪向天上飞。不一会,雪花便把我裹进山的肚子里了。

四面的山,像是一架架玉屏风。远望中,山是白色的,到近前,不落叶的乔木和灌木依然泛着那青翠,几树红叶,竟然像春花一样的烂漫。

我果真看见花,我叫不出她的名字来。听说有一种报春花,就是在这数九寒天里开的,不知是她不是?只见粉红色的小花朵,开得很顽强。花朵上落了几瓣雪,我觉得她有点娇不胜力,便用手掌拢住,把我心头的热气呵给她。雪片,在我掌心里化成水,伤感的诗人或许联想到泪,但我竟有一种美的激动。能不动情么?天气这样严寒,花依然那样娇美,雪化为水也依然是那样晶莹。这个世界,美好是摧毁不了的。

有淙淙流泉。小溪总是带着倔强的自信,奔流不息。溪流是永远冻不死冻不僵的。

凡是生命,都是极顽强的。小时候,冬日的晴天我常进山去砍柴,砍那些枯死的树背回家当柴烧。我见到落光了叶子的树常以为它枯死了,一柴刀下去。却见树皮中溢出清清的生命的液汁。树落光了叶子,默默地熬受冬天,原也是生存的一种方式。它们的生命在地下,仍然是活跃的。

雪仍在下,雪片儿欢乐地飞舞着,回旋着。

竟有一只小鸟,在路上慢慢朝前走,回头还看我,我追它,追急了,它飞了几步又落下,我慢慢走,它也慢慢走。仿佛和我逗乐儿,仿佛告诉我,它也喜欢这场雪。我回头看看,见我和它的脚印儿,相映成趣,倒也挺有意思的。人生中,以雪花为伴,与小鸟同行,并有这样几行闲适的带着诗意的脚印,迭印在崎岖的山石上,攀登的履痕中,春夏秋冬,寒来暑往的生活,不也更见丰满么?

回到家,几个小孩竟在家门口堆成了一个伟大的雪人,没有手和脚,硕大的头和硕大的肚子,都是冰冷的雪。那头上,两粒黑黑的木炭,是眼睛;一根胡萝卜是鼻子,一只老奶奶的破梳子是少了几颗牙齿的嘴……竟也神采奕奕,竟也威风凛凛。只是这几个娃娃,在铲雪时,连地上的脏泥巴也带起,叫人感到有些恶心。雪人终会融化的。大概我的心情格外好,拍掌大笑了。那几个小孩得鼓励,高兴地围着雪人又蹦又跳着,唱起了时下最流行的民间歌谣。严冬里,竟有了春天的温暖和热烈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1989年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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