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武陵散人 半边屋

室陋堪画竹,楼矮可读云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生命最不值钱的年代,诞生了我的生命。 我,一副1.73m散发臊气的皮囊,装着73kg左右腥血酸肉硬骨头及一肚子臭粪便。隆准、厚唇、阔嘴、大耳……上帝把我组装成一个乡巴佬,在大脑里塞着些诚朴和忠厚、正直和顽固。 有人说,人生识字糊涂始,我从五岁开始糊涂,至今,啃了以吨为单位的字纸,屙了百来斤字纸。能吃能屙,故而为有这种极平常的生活和健康状态得到安慰。数学成绩一直不好,不懂算计,又兼糊涂,是心就在嘴巴上的傻瓜,故而乐观。 一生不勤不懒,不贫不富,不贵不贱,不雅不俗,不忧不惑。如此而己。

网易考拉推荐

[ 乡居日记 之六 ] 长寿人的故事  

2013-07-26 06:39:32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近一个多月,无雨高温。在源头,我家没空调,没电风扇,连扇子也没有。在屋外烈日下,自然也很热,汗流浃背,也是常用词。太阳一从树梢滑落在山背后,随处便是凉凉爽爽带着微微的甜味的风。这时候,我已吃过晚饭。于是,放下一切,脚吸拉着拖鞋,低着头,没有目标,在村周围的山道上,胡乱走,也可称之为散步……

饭后百步走,活到九十九。古今人人皆知并奉为养生保健真理的名谚,我却是不怎么相信的。熟知的村人中,尚还很健康的九十岁左右的人,我随口就能说上一长串,如:姐姐、姐夫,姐夫的哥哥,堂姐夫,本家的好几位叔和兄,婶和嫂,好几位邻居……其中大多数是农民,也有退休的工人、干部和教师。他们,都不散步的。

堂姐夫,人叫他“叫牯子”,九十五六了,一个人住在老屋中,生活自理,自给,还种了一亩田水稻……

堂兄溪文,退休小学教师,八十七八了,我给去世的叔父写的碑文,好几年了,我的记忆中,已模糊成一个大概的意思。他读过,有时说及叔父,他常能把碑文一字不漏地背诵出来。他中学时念过的英语——都德的小说《最后一课》,还能摘要背诵……

我读高一时,教语文的黄彦老师,九十多岁了,前些天曾和我一起到十里外的象形圩上,买面粉,买菜……

公元2002年,在台的叔父给村里人五万美元建祠堂。祠堂落成,我说请七十岁以上老人都到祠堂吃一顿饭。办事者一默神,说,开支有限,人太多了。后来,请八十岁以上的男性老人赴宴,竟然坐了五六桌。

农民,散什么步?普通并不富裕的农民的普通生活,吃的也是粗茶淡饭,喝家酒,抽生烟。日常田间山里辛苦的劳作就不要说了,风云变幻,一样的浮浮沉沉,惊恐伤忧。

晚饭后散步,似乎就我一人,或许还有一位乡里的土管干部。我想,在房子里坐了一整天, 是囚犯也要放风。

什么都放下,思想也好像空白着。信步走,沿山道竟走进尽是老房子的旧村。

一幢百年以上的老祠堂,多次修整,又瓦漏 壁穿,民国三十年重立的祠匾,还依然鲜艳。“宽节翁祠”四字,非颜非柳,自成一格,铁画银钩,端庄遒劲。这是村里的一位老先生书写的,人都叫他“光先生”。他的书法,在永新北乡,有点名气,不少村祠匾额,就是请他书写的。解放前,他下巴上蓄着一把胡子;解放后,下巴上依然蓄着一把胡子。文革时,他九十多岁了。有一天,公社举行“牛鬼蛇神”大游斗。他这“解放前”的一位普通教书先生,因为是从“旧社会”过来的,把他也揪了去。公社文书一见,说,你还留着这一大把胡子,可见你对国民党时代还恋恋不舍。拿了把割草的镰刀,揪住他的胡子就割。他痛的哇哇大叫,泪流满面。游斗中,因为爬不快,挨了许多鞭子。有几个人晕倒在地,他却平安地回到家,晚上把村中一个爬得快又要叫他爷爷的所谓“坏分子”叫来,请教爬的方法。据说,他到八几年才去世,应该有一百多岁了。

我面对那座有几百年历史的宗祠,品尝老先生留下的书法,突然听见有人声音洪亮地喊了声:“流仔!”

“流仔”是我的小名。父亲半生漂泊,母亲昵称父亲“流荡客”。很少有人这样叫我了。

我回头,见是吠苟叔(论辈分应叫爷爷)。他们这一辈人的小名,多叫什么什么“苟”。如麻苟、乌苟、花苟、黄苟等等。苟,本是那狗字。

我小时,也喜欢看“三角班”(有点像东北二人转的地方戏)。他在“三角班”中演小生。于是说起“三角班”的故事,同时又说起演老生的伏先叔(辈分是哥)。前几年,我见已九十多岁的伏先叔,肩抗锄头去山里挖茶山——把油茶树周围的杂树砍倒,再把树兜树根起出来——二三十岁的人都很吃力。我问他,伏先叔身体还好么?他说,前年春,一场感冒,就走了。

我们正闲聊,吠苟叔的妻子出来了,脸上尽皱纹,背也有些驼,却很健壮。她也九十多岁了。他问我还认不认得她?之后,就用她粗粗的嗓门,十分粗俗的语言,大骂丈夫还去“偷娘婆”,过去的现在的风流故事,时空交错,全倒出来,像放联珠炮。声音也像高音喇叭,百米外的人都能听见。

吠苟叔脸色有些难看,但也不生气。对我说,他们做了整整六十年夫妻,吵了整整六十年;现在,分开吃,分开睡,十年了,又吵了十 年……

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她的声音压盖了。

我笑着,走开。她在我身边,一路提示我小心脚下的石头或水沟,一路诉说丈夫的不是,直到我家门口。

许多人在我家门口的空地 上纳凉。他们说,村里的长寿女人比长寿的男人多,长寿的男人,往往身体健康,长寿的女人,好几个瘫痪在床,都有好些年。

我住的房间,窗户朝北。铝合金窗,近一点五平方米,虽然透风的部分不到四分之一,但凉爽的风,非常友好地闯进来,抚摸我,拥抱我。我想,长寿秘诀的研究者,在我们村,或许就能在这种空气的流动中,发现新的长寿理论。

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3725  星期四      26-38度

 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449)| 评论(36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